西固区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

张 丽

【案发过程】

一天夜里，杨光（化名）与朋友聚餐，酒足饭饱后独自骑着自行车行至西固区某路段，而此时，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李明（化名）正与一女性朋友坐在路边停靠的车中聊天。杨光本就有些醉意，加上该路段没有路灯，便没有注意到李明车辆尾灯发出的光亮，骑着自行车撞到了车尾，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李明下车查看，之后二人发生了肢体冲突。

事情的结果是，从杨光摔倒到李明驾车离开的七分钟里，杨光脸部受伤了。杨光报警称有人殴打自己，公安机关受理后，对杨光的伤情进行鉴定，显示杨光的伤情为面部擦挫伤，构成轻伤二级。

【伤从哪来？】

李明到案后承认存在殴打行为，表示“认罪”，但赔偿问题未解决。公安机关提请我院批准逮捕，在提审李明时我们发现了本案存在的问题：杨光的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李明供认，自己下车后发现车辆被撞，与杨光因为谁该赔偿谁的问题发生了冲突，由于杨光醉酒后“胡搅蛮缠”，不让自己走，才动手殴打了杨光，但只是拳打脚踢了几下，应该不会造成杨光脸部的伤痕，自己下车查看时杨光脸部已有血迹。至于李明为什么要认罪？他表示自己确实有殴打杨光的行为，并已认识到行为的错误性，所以认罪。

我们在详细翻阅卷宗后，发现杨光在公安机关所做的多份笔录中均说到，李明对其拳打脚踢并拿手机砸了自己的面部然后自己就受伤了，并未提到钝挫伤和擦挫伤具体是李明的哪个行为造成的。案发现场无其他证人，加上案发路段环境昏暗，调取的唯一的监控资料仅能看到杨光骑车撞到车辆尾部后摔倒的情况，二人肢体冲突的场景模糊不清、无法识别具体的动作和对应的伤势情况。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该采信谁的说法？

我们与公安机关共同咨询鉴定人，鉴定人表示，形成擦挫伤的原因可以是伤者自己的行为，也可能是他人的行为。这也就是说无法通过鉴定明确是什么行为造成了伤情。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杨光到底是摔倒时已经有伤？还是李明殴打致伤？显然证据不足。因此，我们对李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并提出继续侦查方向，要求公安机关继续补充证据。

李明释放，杨光不干了，来找检察官要“说法”。在接待杨光后，我们耐心解答，通过释法说理告知为什么不批准逮捕李明的法律依据。杨光表示要求对方赔偿，受伤治疗已经花了不少钱，全是自己掏的。随后，我们配合公安机关，联系了李明，向双方阐释法律规定，告知双方可以根据案件事实商量赔偿金额，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如果构成犯罪，和解情节有利于对犯罪嫌疑人从宽处罚。李明表示愿意赔偿，毕竟自己确实有打人的行为。在我们主持下，李明和杨光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几轮商议，最终达成了李明赔偿杨光一半医药费的协议。

【公开听证+释法说理】

审查起诉阶段，经过退回补充侦查，仍然没有出现更可靠的证据。我们根据公开听证的相关规定，提请听取人民监督员对该案处理的意见。李明、杨光、侦查人员均到场参加。虽然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但李明、杨光仍然各执一词，一方认为杨光的伤摔倒时已造成，一方认为自己的伤就是李明殴打造成。听证过程中，办案人出示了杨光的伤情照片、鉴定意见以及监控视频，详细阐述了承办人认为证据不足的原因。

听证中，杨光提问，已经有监控显示李明殴打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定李明故意伤害罪？面对杨光这一始终难解的疑问，我们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到：“你当时骑车摔倒了，这个事在前面，摔倒有没有可能导致造成擦挫伤？有可能。那我们能不能确定你的伤是摔倒导致的。不能，因为你们各执一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任何一方的说法。同样，之后李明殴打了你，殴打有没有可能导致造成擦挫伤？有可能。那我们能不能确定你的伤是李明殴打导致的。同样不能。如果是你摔倒这个原因导致的擦挫伤，李明的行为与你的伤之间就没有因果关系。这个是我们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最终，听证员同意我们对李明存疑不起诉的处理意见，杨光也表示，公开听证让自己上了一堂法治课，虽然自己可以保证没有说谎，但从法律角度尊重、理解检察机关的决定。我们向李明、杨光送达不起诉文书后，二人均未提出不同意见。

【办案启示】

虽然是一件轻伤“小案”，但涉及群众的切身利益。检察机关办理刑事案件时，不仅要从事实证据出发准确认定罪与非罪，也要理解群众所急所想，用心讲清法理、道理、情理，用情促进矛盾化解，解决群众实际困难，这样才能真正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案件的办理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感知到检察工作的温度。

来源 | 西固区人民检察院

编审 | 市院政治部